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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udapeng1948 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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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與人無爭,與世無爭,不過問政事,不管他人之事,安於當下的無事閒人。 ————中和道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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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莊子——如是說》之《齊物論》篇(一) 中和道人注釋  

2010-11-06 21:43:03|  分类: 人文/歷史 註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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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齊   物   論[1]

 

    【原文】

    南郭子綦隱機而坐,仰天而噓,焉似喪其耦[2]。顔成子遊立侍乎前,曰:“何居乎?形固可使如槁木,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?今之隱機者,非昔之隱機者也。”

    子綦曰:“偃,不亦善乎,而問之也!今者吾喪我,汝知之乎?汝聞人籟而未聞地籟[3],汝聞地籟而未聞天籟夫!”

    子遊曰:“敢問其方。”

    子綦曰:“夫大塊噫氣,其名爲風。是唯無作,作則萬竅怒。而獨不聞之翏翏乎?山陵之畏佳[4],大木百圍之竅穴,似鼻、似口、似耳、似、似圈、似臼、似窪者、似汙者。激者,者,叱者,吸者,叫者,者,者,咬者。前者唱於而隨者唱,泠風則小和,飄風則大和,曆風濟則衆竅爲虛。而獨不見之調調之刁刁乎[5]?”

    子遊曰:“地籟則衆竅是已,人籟則比竹是已,敢問天籟?”

    子綦曰:“夫天籟者,吹萬不同[6],而使其自己也。鹹其自取,怒者其誰邪?”

 

    【注釋】

    [1] 《齊物論》是莊周論道非常關鍵的一篇,不齊物或不懂齊物談何修行得道,談何清淨無爲。不管你怎麽修,不管你如何地苦行,對道來說,你永遠都是個門外漢,你煮的沙子永遠都成不了飯。你永遠也不會明白道爲何物。可見齊物對修道人來說有多重要。不齊物,不懂得齊物根本就不是一個修道人。那麽,到底什麽是齊物呢?這裏的齊物與儒家的“格物”從表面意義上好像一致,但實質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概念。儒家的格物是推究事物的道理,以至於認識事物,“致知在格物,物格而後知至。”(《禮記· 大學》)。這是屬於世間法之有爲法也。是生滅心之有爲,是起心動念是非煩惱之因果。而這《莊子·齊物論》之齊物則是息心滅念,以無爲之清淨心對待萬事萬物,萬物萬事在清淨心面前皆是平等的,無善惡、好壞、親疏、是非、黑白、取捨。這就叫齊物。“齊”爲平等,就象太陽普照萬物而沒有偏袒,大地承載萬物而沒有偏私。齊物是出世法,是無爲法,因爲只有清淨心才能齊物,只有齊物才是清淨心,才能得道,才能恢復原始本心。我們來分析什麽是“物”,後文裏“物無非彼,物無非是。”物,就是心裏生起了“我”過後,“我”的對立面。有我就有彼,甚至包括我這個身體也是物。我們常說:我的頭、我的手、我的思想、我的觀點,這些既然是我的,那麽它就是我的對立面——彼。還有我認知的“是”,我認知的“非”,統統是我的對立面——彼,也就是物。佛家稱之爲色或相。心裏自從生起了我,與我相對的彼,即事物,同時也産生了。再加上自我欲念的滋生,分別心、執著心便開始作用,那麽人我、是非、善惡、好壞、取捨、矛盾便相繼經緯分明了。這就是世間法的産生。修道講無我,心中那個我滅掉了,我都沒有了,與我相對的彼——萬物也自然沒有了,心空了,自然清淨下來,主觀知見隨着“我”的消亡而消亡了。對萬事萬物沒有主觀知見,這就是齊物。對萬事萬物心不生分別,不執著,隨順大衆,隨順衆生,隨順事物的自然發展,這就是齊物。《道德經》上講: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。”道就是我們的原始本心,清淨無爲的原始本心就是道之本體。它是絕對的,不存在相對。相對是世間法,道是出世法。所以爲了表示它是絕對的,爲了方便起見就給它取名爲“一”,所以道是體,一是用,就是功用之意,實際上,道就是一,一就是道。《道德經》上的道生一就是這樣來的。一生二,就是清淨無爲的心不清淨了,開始有爲了,生起了念頭,第一個生起的念頭當然是我,有我這個概念是因爲有彼而來的,這就是對立面,相對的二。不管生起的是什麽念頭,都是二。比如天,那是因地而來,好是因壞而來,陰是因陽而來,男是因女而來,所以念頭的生起就是一生二,物對我之作用是通過六根感官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對六塵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來引起欲念的滋生的,由於欲念的作用,自心的分別執著開始了,二加分別心,執著心,就是二生三,無爲變成有爲了。這樣以此類推下去,以我爲核心對萬事萬物都分別執著就是三生萬物。萬物之生,道之不存,心生萬物,誰識真心。修道人抓住這連環之中樞,首先無我,我沒有了,還有什麽相對的物、彼、或是或非,這連環扣自然解了,這就是“將旁礴萬物以爲一”,“統萬物而歸一”,回歸到清淨無爲的原始本心,這就是修道,這就是齊物的本質。修道就是這樣滅念守心,使自心恢復到原始本來的狀態。所以修道之人,凡是不從自心滅除妄念,息滅由我而生起的各種知見,而去求什麽功德、神通,或向外面去尋求什麽修道方法,通通都是搞外道,搞左道旁門,通通都是世間有爲法,通通都是用沙子煮飯。這就是《道德經》上講的:“爲學日益,爲道日損。損之又損,以至於無爲。”這篇《齊物論》就是教我們怎樣識別主觀意識(念頭)和客觀事物的因果關係。怎樣去除分別、執著,怎樣滅掉由我而生起的念頭。由萬物乃至於三至二都空去而回歸到一,回歸到大道,回歸到原始本心。這就是《齊物論》要達到的目的。既然這樣,那麽齊物怎麽齊呢?怎樣下手呢?整部《莊子》都在談這個問題,處處都可以下手,這就是守心、滅念。佛家在這方面闡述得最清楚最透徹,《心經》、《金剛經》、《中論》以及小乘佛教的“三法印”——諸行無常,諸法無我,涅槃寂靜,都把這個“齊物”的重要性昇華到了頂點,剖析到了極處。《中論》來得最直接,一個“空”字解決問題。實際上佛經都講空,什麽都空,只有空才是平等,只有空才能叫做齊物。佛家的空我,莊周的坐亡就是物我兩亡。要真正地做到齊物,必須要懂得佛家理論。佛家的最高境界——無相,你要是弄明白了一二分,對於齊物理論就不在話下了。

    [2] 耦:同偶。喪其耦即喪偶。這裏指喪魂落魄之意。

    [3] 籟:從孔穴裏發出的聲音。泛指自然之聲音,古代也指簫聲爲籟。

    [4] 畏佳:高聳險峻的樣子。

    [5] 之調調之刁刁:樹木搖擺晃動之形態。

    [6] 夫天籟者,吹萬不同:其他版本為:“夫吹萬不同”。此版本多“天籟者”三字,并斷句。多三字與少三字皆不損意,多三字意更全,易讀者理解,故用此。用少三字的其他版本也可。

 

    【譯文】

    南郭子綦依靠幾案而坐,仰頭向空中噓氣,那模樣象丟了魂似的。顔成子遊站立侍奉在他面前,說:“爲何這樣呢?外形固然能夠使之如枯木,而內心也能使之象死灰那樣嗎?今天靠幾而坐的你,與往日靠幾而坐的你完全不一樣啊。” 

    子綦說:“偃,善哉,這個問題提得好!今天在我的意識裏完全消亡了自我,你知道嗎?你聽見過人籟而沒有聽過地籟,你聽見過地籟而未必聽見過天籟啊!”

    子遊說:“請問這三籟是怎麽回事?”

    子綦說:“大地歎息吐出的氣,名叫風。此風不發作則已,一旦發作則象千萬個孔竅在怒吼。難道你沒有聽見過大風的聲音嗎?高山峻嶺,上百圍之大樹的衆多洞穴,枝丫間的無數空隙,有的似鼻,有的似口,有的似耳,有的似木酒壶,有的似豬羊圈欄,有的似舂臼,有的似池沼,有的似泥塘。這萬竅發出的吼聲,有的像奔騰的激流聲,有的像飛弩聲,有的像呵斥聲,有的像唏噓聲,有的像喊叫聲,有的像哭嚎聲,有的像沈吟聲,有的像撕咬聲,就象千軍萬馬,前嘶後鳴,前後相應。微風則風聲柔和,大風則其和聲大作。狂風驟然停止則衆竅寂然無聲,你沒有看見樹枝在風中搖擺晃動的情景嗎?”

    子遊說:“我知道了地籟是衆竅發出的聲音,人籟是從排簫發出的聲音,請問天籟是怎麽回事?”

    子綦 說:“這天籟啊,與人籟口吹,地籟萬竅不同,而是它自己啊,都是它自己在那裏吼叫,能有誰去惹怒它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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